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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3 月的一个夜晚,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出现了一艘满载油轮,无线电中传来的波斯语指令标志着全球能源贸易结算逻辑的剧变:停船缴费,否则无护航。费率定为每桶 1 美元,对于一艘满载 VLCC 油轮而言,单次通行费高达 200 万美元。支付条款明确列出接受 USDT、比特币和人民币,但明确拒收美元。这条承载全球近三分之一石油运输量的水道,瞬间从战略咽喉变成了地缘政治的收费站。在加密消息与焦虑电话的背后,一个被长期忽视的结构性问题浮出水面:当美元结算通道被切断,替代方案是否真的触手可及?
一位往返于地中海与波斯湾的希腊船东刚刚通过链上转账,用 USDT 完成了这笔 200 万美元的支付,十分钟到账的效率让他感到熟悉。
然而,合作方随即发来的第二条消息却让他陷入沉思:下次尝试使用人民币结算。这位注册在雅典、客户遍布中东与欧洲的船东,面对屏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没有中国客户,没有人民币账户,甚至不确定希腊哪家银行能开设此类账户。他提出的“如何拿到人民币”这一看似简单的问题,揭示了当前全球货币体系中最深层的悖论:大多数人想要人民币,却根本买不到它。
午方 AI 梳理发现,一个直觉上难以解释的事实正在重塑贸易格局:中国作为全球最大贸易国,其货币却是全球最难获取的主要货币之一。2025 年,中国贸易顺差高达 1.19 万亿美元,意味着中国每年从全球净赚超过一万亿美元的货物差价。
然而在全球跨境支付统计中,人民币占比仅为 3%。巨额顺差留在中国体内,导致全球市场缺乏流动性。全球十大经济体中,仅巴西和俄罗斯对中国保持贸易顺差,其余八个经济体包括美国、日本、德国等均为逆差方。美国每年对华逆差达 2800 亿美元,这意味着人民币是从这些国家手中流出的,而非流入。因此,获取人民币的正常路径仅限于与中国进行贸易并赚取收入,但这对于非贸易伙伴而言几乎是一条死胡同。
试图通过金融市场购买人民币同样面临巨大障碍。全球最大的离岸人民币资金池位于香港,承载了约 80% 的离岸人民币支付。
然而,这个池子的深度令人担忧:全球离岸市场人民币存款总额约为 1.6 万亿元,而中国一年的贸易顺差折合人民币超过 8 万亿元,整个离岸池子甚至不足顺差的零头。更严峻的是,池子正在被快速抽干。三年前,香港银行内的人民币存款仅有两成被借出,而到了 2025 年年中,这一比例飙升至九成以上,存进来的资金几乎被全部借走。2025 年广交会上,一家江苏电动三轮车企业经理透露,主动选择人民币结算的外国客户数量翻了一倍。面对激增的需求,香港金管局在 2025 年 10 月紧急推出 1000 亿元流动性注入工具,被 40 家银行瞬间抢空,三个月后额度被迫翻倍至 2000 亿,资金迅速流向东盟、中东和欧洲,但这终究只是救急措施。
午方 AI 注意到,这种供需错配的根本原因在于中国经济体的基础结构:作为顺差国,人民币随贸易回流国内,而非像美元那样随美国逆差流向全球。美元之所以无处不在,是因为美国每年购买数千亿美元商品,将美元“发”到了拉各斯街头和曼谷夜市。相比之下,人民币的流动性被锁在国内。Bloomberg 在 3 月引述一位大宗商品贸易商的经历,其公司过去十年均用美元结算中东原油,今年首次有客户要求人民币付款。该贸易商耗时三周研究,结论是开户需六到八周,而船期无法等待。这并非技术难题,而是通道缺失的硬伤。一万亿级别的离岸资金池,难以接住全球爆发的真实需求。
在无法直接获取人民币的困境下,黄金成为了连接两套互不兼容金融系统的“翻译器”。加密货币宏观分析师 Arthur Hayes 在 2026 年 4 月描述了一条资金链路:各国抛售美国国债,用美元购买黄金,运至瑞士重铸后交付中国黄金市场,兑换成人民币,再通过中国跨境支付系统转给伊朗。虽然环节间的因果关系多为推断,但每个环节均有数据支撑。2025 年 COMEX 套利交易回吐导致 4330 万盎司黄金从纽约仓库流出,黄金正从西方流向东方。这种回归八十年前布雷顿森林体系时代的金属搬运模式,成为过渡时期的无奈之选。真正的长期方案,则是一条大多数中国人尚不熟悉的支付通道——CIPS。
与仅传递信息的 SWIFT 不同,中国建设的跨境银行间支付系统(CIPS)集成了消息传递与清算结算功能。虽然约 80% 的交易仍借用 SWIFT 发送信息,但 CIPS 具备独立运行能力,既能发消息也能搬钱。2012 年启动建设,2015 年 10 月 8 日正式上线,首日仅有 19 家银行接入,完成了新加坡工商银行向上海宝钢清算 3500 万人民币以及渣打银行向宜家进行的跨境转账。十年后的 2025 年底,CIPS 已拥有 193 家直接参与者和 1573 家间接参与者,覆盖 124 个国家和地区,全年处理量达 26.4 万亿美元。其股东结构包括央行、银联、国有银行以及汇丰、渣打、花旗等西方银行,形成了一个中国主导但西方参与的混合体。2026 年初,阿联酋 First Abu Dhabi Bank 加入 CIPS,成为海湾地区首家人民币清算行,使得中东地区的人民币结算无需再绕道中国境内。
午方 AI 分析认为,那个希腊船东最终因开户和合规审查耗时过长而未能使用人民币,只能再次选择 USDT,但这并不意味着人民币通道的失败。回到雅典后,他已指示财务总监研究在香港开设人民币账户。这并非出于对美元的不信任,而是意识到在单一路径依赖的世界中,拥有多条通道是生存的必要条件。从美国流出的黄金正在瑞士被重铸,即将变成上海交割库的标准金条,进而转化为人民币流入中东货款或澳洲铁矿石采购款。买不到是人民币当下的现实,但那些已经找到入口的市场参与者,绝不会回头。只有一条轨道的人,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注定无法安心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