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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时间 5 月 14 日,马斯克诉 OpenAI、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及微软一案正式进入结案陈词阶段,陪审团预计于 5 月 18 日开始审议。这场备受瞩目的诉讼表面看似马斯克与奥特曼的私人恩怨,实则聚焦于一个核心法律命题:OpenAI 在 2015 年接受马斯克捐款时,是否确立了必须遵守的「慈善信托义务」?若该义务存在,OpenAI 随后的营利化转型、引入微软投资以及高管获取巨额收益的行为,是否构成了对这一义务的实质性违反?庭审前,马斯克已主动撤回欺诈及推定欺诈指控,目前陪审团需裁决的关键点已浓缩为慈善信托是否存在、是否被违背以及高管是否不当得利三个维度。
马斯克一方的核心论点在于,尽管缺乏正式书面合同,但大量公开承诺、邮件往来、创始文件及证人证词足以证明 OpenAI 成立之初即确立了特定的慈善目的。马斯克首席律师史蒂文·莫洛(Steven Morolo)在陈词中展示了 2015 年的一篇博客文章,强调马斯克与奥特曼在宣布 OpenAI 为非营利组织时「密切合作」且对核心使命「没有分歧」。莫洛指出,OpenAI 成立时明确宣称其为「非营利机构」,旨在让 AI 造福全人类而非为个人或公司谋利,马斯克捐出的约 3800 万美元正是基于此前提。马斯克本人作证称,他虽不反对设立营利子公司,但前提是营利实体必须服务于非营利使命,而非反过来控制或掏空非营利机构。其长期助手贾里德·伯查尔(Jared Birchall)亦证实,他负责向 OpenAI 发送的约 60 笔捐款,总额约 3800 万美元,决策均源自马斯克。
OpenAI 的反击则直指证据链的缺失,强调没有任何明确的书面限制条件。OpenAI 律师反复质询证人,试图证明马斯克捐款时并未附带具体可执行的条件。律师萨拉·埃迪(Sarah Eddy)在陈词中向陪审团指出,除马斯克外,无人作证称奥特曼、布罗克曼或 OpenAI 曾向马斯克做出过任何承诺。埃迪进一步反驳称,马斯克并非反对营利化本身,他曾考虑设立由自己控制的营利实体,甚至推动 OpenAI 并入特斯拉。2017 年,马斯克曾提交一份营利性公司条款清单,拟给予自己超过 50% 的股份,而奥特曼和布罗克曼每人仅持有 7.5%。埃迪总结道:「马斯克从不在乎非营利结构,他在乎的是赢。」午方 AI 注意到,OpenAI 团队试图通过重构马斯克的过往行为,将其塑造为一个更关注控制权而非慈善使命的参与者。
即便慈善信托被认定存在,马斯克仍需证明 OpenAI 后续行为背离了该使命。马斯克方将微软 2023 年 100 亿美元的投资视为关键转折点。莫洛指出,该交易允许投资者潜在回报上限每年提高 20%,这种「与众不同」的条款彻底违反了慈善使命,表明 OpenAI「放弃了安全优先事项」。他引用微软 CEO 萨提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强调「不想成为 IBM」的内部邮件,论证微软正推动 OpenAI 牺牲非营利使命以加速商业化。为佐证 OpenAI 已偏离安全轨道,马斯克方传唤了前员工罗茜·坎贝尔(Rosie Campbell),她作证称公司后期愈发偏向商业产品,AGI Readiness Team 和 Superalignment Team 等安全团队被解散或弱化。前董事娜塔莎·麦考利(Natasha McCauley)和海伦·托纳(Helen Toner)的证词则指向非营利董事会监督失效,麦考利称董事会对奥特曼存在抗拒监督、说谎等多重担忧,托纳则指出奥特曼被罢免与其诚信及透明度问题密切相关。
OpenAI 对此给出了一个震撼的数字回应:2000 亿美元。律师威廉·萨维特(William Savett)强调,OpenAI 的非营利实体依然存在并控制着营利部门,资产估值高达 2000 亿美元,且该结构已获得加利福尼亚州和特拉华州司法部长批准。萨维特反问:「有谁听说过一桩银行抢劫案,劫匪进入银行后反而往里存了 2000 亿美元?」此外,萨维特补充了一个关键法律细节:马斯克捐赠的所有资金在 2020 年前已耗尽,此后并无马斯克的资金可被「滥用」。OpenAI 辩称,ChatGPT 免费向大众开放本身就是「广泛分享 AI 收益」的体现,营利化是实现使命所必需的融资工具,而非背叛。
在高管获利问题上,马斯克一方展示了极具冲击力的数据。莫洛指出,布罗克曼「从未在 OpenAI 投资过一分钱」,如今其股份价值已接近 300 亿美元。莫洛展示了布罗克曼日记中「能赚几十亿美元就好了」及「财务上,什么能让我达到 10 亿美元?」的记载,质问陪审团这是否构成问题。针对奥特曼,马斯克方指出其虽无直接股权,但通过 Y Combinator 及关联公司间接持有利益。OpenAI 回应称,马斯克的资金早在 2020 年前已花完,相关权益分配发生在他离开之后,且股权激励是初创公司吸引人才、筹集算力推进 AGI 研发的标准做法,而非非法侵占。午方 AI 梳理发现,双方在这一环节的数据博弈极为激烈,一方强调结果的不公,另一方则强调过程的风险与必要性。
微软作为共同被告,被指控「协助和教唆」OpenAI 背离使命。莫洛引用纳德拉邮件,论证微软为保持技术领先主动推动 OpenAI 商业化,并列举 OpenAI 未能开源基础技术等多项违约行为。对此,微软首席律师拉塞尔·科恩(Russell Cohen)辩称,微软对马斯克捐款时的限制条件毫不知情,且 2019 年至 2023 年的投资均获 OpenAI 非营利董事会批准,董事会成员中甚至包括当时为马斯克工作的希冯·齐里斯(Shivon Zilis)。科恩提出关键反问:为何马斯克从未直接联系微软?他引用纳德拉证词称双方互有电话号码,暗示马斯克本有充分机会表达担忧却选择沉默。
诉讼时效可能是本案最关键的胜负手。OpenAI 主张,马斯克早在 2021 年 8 月 5 日前已知晓 OpenAI 营利化方向,相关诉求已过期。OpenAI 律师埃迪指出,马斯克声称未读过 2018 年关于寻求外部投资的条款清单,而该文件就在其收件箱中,埃迪称这种说法「荒谬至极」。马斯克律师莫洛则锁定 2022 年 10 月 20 日为关键时间点,展示了马斯克当天发给奥特曼的邮件,其中附有关于微软再投资 100 亿美元的新闻链接,马斯克在短信中称该交易为「诱饵调包」。莫洛认为,正是在这一刻马斯克才意识到信托被违反,完全在三年时效内。法官已提示,若陪审团认定起诉超时,将直接判被告胜诉。
除了法律事实,双方都在构建影响陪审团观感的叙事。马斯克方将案件包装为「慈善机构被偷」,莫洛花费大量时间攻击奥特曼的可信度,甚至展示奥特曼类似嫌犯大头照的照片,并引用包括马斯克、前董事会成员及伊利亚·苏茨克维(Ilya Sutskever)在内的五名证人称奥特曼为「骗子」。OpenAI 方则将案件定性为「控制权失败后的报复」,萨维特指责马斯克患有「选择性失忆」,在证人席上高达一百五十到两百次表示「我不记得了」。结案陈词当天,马斯克未现身法庭,正陪同美国总统特朗普访华,而奥特曼和布罗克曼全程在场,萨维特借此强调双方可信度的反差。午方 AI 分析认为,这场庭审已超越单纯的法律纠纷,演变为双方信誉的终极消耗战。
目前主流观点认为,马斯克的道德叙事更为锋利,但 OpenAI 的法律防线更为坚固。美联社指出诉讼时效可能直接决定结局;TechCrunch 提醒外界关注三项严格限定的法律问题而非戏剧冲突;《卫报》点出双方软肋,即马斯克缺乏书面合同,而 OpenAI 需证明马斯克心知肚明;路透社认为无论谁赢,双方信誉均已受损,但若马斯克胜诉,OpenAI 的 IPO 前景及治理架构将面临重塑。Axios 则尖锐指出,在 AI 安全与公共利益议题上,没有哪一方能自居道德高地。最终,这场世纪审判的胜负,或许不取决于奥特曼是否为「骗子」,而在于马斯克能否跨过诉讼时效与证据的双重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