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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 Woofun AI 消息,由前 OpenAI 员工 Leopold Aschenbrenner 创办的 Situational Awareness(态势感知)对冲基金遭遇灾难性爆仓。这位年仅 24 岁的创始人曾凭借激进的 AI 叙事吸引巨额资本,然而随着人工智能板块股价剧烈波动,该基金被迫清空大部分上市股票持仓,其背后的风险敞口与治理缺陷彻底暴露于公众视野。
这一事件不仅标志着单一投资机构的溃败,更折射出硅谷精英圈层在狂热叙事下对基本金融纪律的系统性忽视。核心事实已锚定:一家以‘态势感知’为名、实则缺乏风险感知的机构,在杠杆反噬下迅速瓦解。
这场财务灾难的规模令人咋舌,其数据对比揭示了前所未有的市场冲击。在 7 月初,Situational Awareness 基金的估值仍高达 450 亿美元,展现出惊人的资本聚集能力。
然而,在向 Citadel 出售资产后,其剩余估值骤降至 100 亿美元,短短时间内蒸发了 350 亿美元。这一损失规模若得到最终证实,将远超历史纪录。此前,史上交易亏损纪录的保持者是 Archegos Capital Management,该机构在 2021 年的 10 天内损失了 80 亿美元。相比之下,Situational Awareness 的潜在损失将达到 Archegos 纪录的三倍。
这种量级的崩塌并非偶然,而是高杠杆策略在流动性枯竭时的必然结果,其破坏力足以重塑市场对年轻基金经理的信任边界。
深入剖析该基金的组织结构,可以发现其团队规模与资金体量之间存在极度失衡。Situational Awareness 总共仅有八名员工,其中仅四人是投资专业人士,其余人员多为支持职能。如此精简的团队却管理着数百亿美元的资产,其操作风险不言而喻。CNBC 报道指出,根据监管文件,该基金截至第一季度末的最大持仓包括 Nebius Group、闪迪、美光和 CoreWeave。这四只股票均属于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或芯片领域,本月的跌幅均已超过 35%。
这种高度集中的行业敞口,使得基金在板块回调时毫无缓冲余地。人少钱多、持仓集中,构成了该基金脆弱的底层逻辑,一旦市场风向转变,整个投资组合便面临系统性崩盘的风险。
该基金的投资理论基石,源于创始人 Leopold Aschenbrenner 撰写的一系列关于机器智能的文章。Situational Awareness LP 的名字即取自这些文章,其内容虽然浅薄,却极具煽动性。Aschenbrenner 在文中断言:‘我们正在制造能够思考和推理的机器。’他进一步预测,到 2025 年或 2026 年,这些机器将超越许多大学毕业生;到本世纪末,它们将比人类更加聪明,迎来真正意义上的超级智能。他更激进地提出,在此过程中,国家安全力量将被释放,‘项目’将启动,幸运的话将与中共展开全面竞赛,不幸的话则会爆发全面战争。
这一系列预言将 AGI 的到来时间线压缩至 2027 年,成为该基金激进投资策略的唯一依据。这种将复杂技术演进简化为线性爆发论的观点,忽视了技术落地的不确定性,却为高风险押注提供了看似合理的叙事支撑。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激进叙事在硅谷精英圈层中获得了广泛的媒体背书与名流认可。Aschenbrenner 在接受 Dwarkesh Patel 长达四小时的播客采访时,阐述了其‘AI 智囊团’的愿景。他表示,‘我们对局势的理解,将远远超过纽约那些管理资金的人’,并强调这种态势感知能力有助于在公共讨论中成为理性声音。Axios 曾激动万分地评价这组文章,称其为‘对硅谷高层讨论进行了有用且令人眼界大开的综合梳理’。AI 公司 SAMMY Labs 的联合创始人 Shav Vimalendiran 也写道,Aschenbrenner 的见解‘让我作为 AI 从业者的视野超越了纯粹的技术层面’。更令人惊讶的是,伊万卡·特朗普也公开称赞其为‘一篇出色且重要的文章’。
这种来自科技媒体、行业从业者乃至政治名流的集体点赞,营造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掩盖了其理论基础的薄弱与潜在风险。
Woofun AI 整理数据显示,该基金的投资人阵容堪称硅谷巨头与有效利他主义网络的缩影。出资人包括 Stripe 联合创始人 Patrick Collison 和 John Collison,以及 Meta AI 高管 Daniel Gross 和 Nat Friedman。研究主管 Carl Shulman 曾在彼得·蒂尔旗下的 Clarium Capital 工作,随后 Jane Street 也加入投资行列。Jane Street 是华尔街一家极具影响力的交易公司,也是许多年轻有效利他主义者——包括萨姆·班克曼-弗里德——青睐的平台。《华尔街日报》在今年 6 月特别指出,Jane Street 投资‘态势感知’尤其值得注意,因为该公司极少将资本交给外部基金经理管理。
这一罕见举动表明,投资人对 Aschenbrenner 的个人声望给予了极高信任,甚至超越了传统的尽职调查流程。这种基于圈层认同而非专业审查的投资决策,为后续的灾难埋下了伏笔。
创始人 Leopold Aschenbrenner 的履历充满了‘神童’标签与早期争议经历。他在 17 岁时,就被硅谷自由意志主义经济学家 Tyler Cowen 称为‘经济学神童’,并获得 Cowen 创办的 Emergent Ventures 的资助。Aschenbrenner 曾在 Stripe 资助的刊物《Works in Progress》上发表文章,并在哥伦比亚大学就读期间联合创办了有效利他主义社团。
2021 年,19 岁的他以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生代表的身份毕业,随后加入 FTX Future Fund,这是加密货币交易所 FTX 旗下的慈善部门。在该基金期间,他的同事包括有效利他主义运动的‘哲人王’ William MacAskill,以及后来担任 Anthropic 幕僚长的 Avital Balwit。FTX 的崩溃与萨姆·班克曼-弗里德的欺诈曝光,使得这段经历蒙上阴影,但并未阻碍 Aschenbrenner 在硅谷精英网络中的上升轨迹。
然而,Aschenbrenner 的职场污点同样显著,尤其是其在 OpenAI 的经历。离开 FTX Future Fund 后,他进入 OpenAI 的超级对齐团队工作。《财富》援引多名前同事的话称,他‘不善于处理政治和人际关系’,为人傲慢且尖刻。《财富》记者 Sharon Goldman 在一篇人物报道中写道,多名研究人员提到,在一次节日派对上,Aschenbrenner 在一场随意的群体交谈中,直接告诉了时任 Scale AI 首席执行官 Alexandr Wang,OpenAI 拥有多少块 GPU。Wang 和 Aschenbrenner 均否认此事发生过,但 Aschenbrenner 最终因泄露内部信息被 OpenAI 解雇。被解雇两个月后,他发表了那组名为《态势感知》的文章,并迅速创立对冲基金。
这一时间线表明,其创业动机可能部分源于职业挫折,而其激进言论则是为了快速重建影响力与资本连接。
杠杆机制的滥用与资产处置的混乱,最终导致了基金崩盘。在 2024 年,Aschenbrenner 曾声称其回报率高达 439%,并强调‘第一要务和第二要务,都是不能爆仓’。
然而,对冲基金通过借钱放大投资规模,若真的相信 AI 代表未来,正如彭博的 Matt Levine 所写,你不会‘把自己和投资者 100% 的钱都投入 AI 热潮’,而是会把相当于资金规模 300% 的钱投入其中。当 AI 股票下跌时,贷款方发出‘追加保证金通知’,要求补充抵押品。Situational Awareness 最初试图通过电话会议筹集资金,甚至向投资者提出购买其资产。最终,该基金将大部分上市股票资产出售给了肯·格里芬旗下的 Citadel。《金融时报》称,这部分上市股票组合的规模原本达到 160 亿美元。
目前,该基金仍持有价值 50 亿美元的 Anthropic 股份,CNBC 称其正在谈判出售这笔股份,但交易尚未完成。这一系列操作显示出基金在流动性危机下的被动与无序。
反思这一结局,Aschenbrenner 曾提出一种个人对冲逻辑:‘要么 AGI 在这个十年内出现,我的人力资本因此贬值,但我可以把它转化为金融资本;要么 AGI 没有出现,基金表现不佳,但我依然只有二十多岁,而且仍然很聪明。’这种将个人命运与宏观技术趋势绑定的思维,忽视了金融风险的中立性与残酷性。2024 年,他曾警告要‘非常、非常谨慎地管理整体风险敞口’,却未能预见 2027 年之前 AGI 并未如期而至,市场情绪已发生逆转。对于投资机构而言,真正的‘态势感知’并非盲目相信宏大叙事,而是在押注未来的同时,建立严格的制衡机制,控制杠杆、流动性与持仓集中度。这场危机警示行业,在 AI 投资高估值、高杠杆与交易拥挤并存的阶段,任何缺乏风控约束的‘天才崇拜’,都将面临市场的无情清算。